唱片收藏面面观——唱片发展——中古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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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标』的诞生和版税的起源

早期的唱片是没有标签的，厂商用刻印的方式，在唱片中央空白部份的虫胶材料上直接压上厂牌、曲目、演出者等资讯(图1)。由於当时唱片的传真度很不理想，因此唱片公司必需将歌词印在一张方形的小纸片上，粘贴在唱片背面(当时唱片只有一面)，让购买者参照。但是纸张不论是黏在虫胶或其它材料上，都很容易脱落。因此胜利唱片公司的强森发明了一个专利，将圆形的纸张在模造阶段，直接压贴在虫胶材料上，这就是日後唱片标签的由来。

众所周知，RCA有个沿用多年的系列名称叫做『红标』(Red Seal)。但是很多人可能不晓得，它的起源远溯自1901年。当时俄国一位Gramophone留声机经销商游说德国和英国的Gramophone总公司，以四倍的价码邀请沙皇喜爱的演唱家录音。为了保证大笔银子的投资可以回收，他提出一个构想，就是将这些唱片贴上红色的标签(类似图2)，并且向当时俄国的贵族富商进行聪明的推销手法，让他们甘愿花一般唱片五倍的价钱购买这些『御用』歌手的录音，来证明自己的品味和身份。结果这些『红标』唱片销路异常热络，Gramophone唱片公司体会到这个名称的商业价值，在1903年同时在法国和美国注册Red Seal这个称呼。但是英国拒绝以『颜色』来注册，因此Gramophone公司後来分家後，这个名称只有在美国由继承美国Gramophone资产的胜利唱片公司继续承袭使用。胜利唱片公司也用这个系列唱片，捧红了一位当时还籍籍无名的年轻意大利男高音：卡罗素(Enrico Caruso)。他的歌剧演唱录音远远超过当时任何其它流行歌手的销路，因此他的酬劳也打破了固定数额的行规，而是按销量分红，奠定了日後唱片界的版税制度。这个代表拥有者尊贵地位的商标名称，日後被继承者RCA沿用至今。这个故事，也是唱片业利用『品牌行销』的滥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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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录音唱片的普及

在这个时期，所有的唱片都是单面的。直到1904年一个叫派堤特(Ademor Petit)的法国人想到将唱片的两面都利用来录音，并且将它申请专利。但是仅是两面刻有纹路这样简单的概念，恐怕是无法在专利审核过关的。所以他的专利，很小心地只提到如何将虫胶在上下两面的模型中模造出纹路的方法，并将一半的专利权转卖给叫做培史科特(F．M．Prescott)的唱片制造商。培史科特将这样的唱片在欧洲和美国行销，很快的，哥伦比亚唱片也跟着销售这样的唱片。培史科特於是威胁要提出告诉，可是法律程序进行的并不很顺利。胜利唱片公司不顾胶著的官司，向培史科特买下其专利。当1908年哥伦比亚唱片再度尝试销售这种双面唱片的时候，这回轮到他们的死对头胜利唱片提出告诉了。哥伦比亚的律师可不是好惹的!他们在法庭辩论的时候，对著陪审团举起一张没有纹路的唱片说：『如果我们只被允许使用唱片的一面，那么请告诉我们应该用那一面吧!』。

这个成功的抗告，让法官决定解除两面录音的限制，於是到了1920年代，所有公司的唱片都是双面录音的了。1918年，柏林纳的圆盘唱片专利到期後，许多公司开始制造发行这种唱片。爱迪生式圆筒唱片因为传真度较差，容易磨损，复制不易，一个个罐装的唱片收藏起来很占地方(图3是我收藏的古老爱迪生圆筒唱片和装唱片的圆筒盒)，所以很，陕地就被淘汰了。连爱迪生公司也不得不放弃圆筒，於1913年开始做圆盘唱片。值得一提的是，爱迪生公司虽然改成圆盘方式发行唱片，不过他们坚持仍然使用上下移动的唱针，所以唱片无法和别家的唱盘通用。再加上爱迪生厌恶当时盛行的爵士乐录音，错失快速成长的市场。因此不久後，这家由录音技术发明者首创的公司，黯然结束营业。唱片业第一个规格之战，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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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被复制最多的小狗

即使不收集唱片的人，也一定认得一个最有名的唱片商标，那就是坐在留声机前，侧耳凝听声筒发出它的主人声音的小白狗『尼波』(Nipper)。这只狗不是虚构的(图4是它『本尊』的难得照片)，而是英国一位名叫马克·巴饶德(Mark Barraud)的人，在1884年收养的一只流浪犬。它喜欢从来访客人後面突袭轻咬(nip)他们的小腿，因此得到Nipper的小名。当他三年之後过世时，他的画家弟弟法兰西斯(Francis Barraud)就接收了尼波。他作画时喜欢一边听留声机播放的音乐，而尼波总是很困惑为什么这个机器会发出人的声音来1895年(其实当时尼波已经死了三年了)，巴饶德想到尼波侧耳倾听留声机的构图，说不定可以卖给留声机公司褂在经销商的店墙上做装饰。於是他用圆筒式留声机做蓝图，将完成的画作(图5)向爱迪生的英国分公司推销，结果被爱迪生公司的代表一口拒绝，理由居然是『狗怎么会听留声机？』。巴饶德想既然碰了钉子，转向英国的Gramophone公司试试。结果英国Gramophone的经理威廉·欧文(William Owen)虽然喜欢这幅画，不过上面画的是敌营的产品!因此他请巴饶德将圆筒唱机涂改成圆盘式的造型後，於1899年买下这张画(图6)，加上His Master's Voice(缩写就是HMV)的标语，挂在他办公室。次年，当柏林纳到英国巡视公司业务时，看见经理室这幅有趣的画，马上看出它的商业价值。其实当时Gramophone公司已经有一个商标了，那就是另一个著名的唱片标志：『录音的天使』(The RecordingAngel，这是旧约和犹太圣经中，类似我们传说阴间判官的角色，审查死者生平行善作恶的记录，以判决是该上天堂或下地狱。他们利用英文recording同时有『记录』和『录音』意义，变成用羽毛笔『刻片』录音的天使商标，从1898年开始使用。图7是最早期天使商标，和大家熟悉的图8造型不同，看起来『古朴』得多)。但是柏林纳觉得这个尼波图像要是用在唱片商标上会更吸引人，就要求巴饶德将这幅画复制一份，让他带回美国，马上将它申请美国商标注册(大概得到教训了，先下手为强!)，後来也让他的生意伙伴强森分享这个商标。当Gramophone公司分家後，由於胜利唱片已经在美国、中南美洲、日本等地拥有尼波商标的专属权了，所以造成日後英国HMV和继承它的EMI在这些地区行销他们的唱片时，无法使用其实是他们先买下的商标。唱片历史的怪异事件，又增添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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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大战的危机与转机以及迪卡唱片公司的诞生

唱片发展到了1914年，碰上了一个大危机，那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当时欧洲先受波及，所有的唱片公司都认为生意一定会大受影响，纷纷预做最坏的打算。没想到，他们发现前线的战士，思念家乡之情，除了书信外，竟然是寄托在以留声机播放熟悉的乐曲之上。一些鼓舞士气的爱国歌曲，也在後方大受欢迎。甚至在没有电视摄影记者同行的时代，前线战争枪林弹雨实况的录音，加上口白的生动描述，居然也成为畅销的唱片。於是危机变成转机，各大唱片公司好好发了一场战争财。这其中还连带产生了一个有名的公司：迪卡（Decca)。当时送到前线的留声机，既笨重又不坚固。

舟车载运之下，往往还没有到前线战壕就已经解体了。於是以制造仪器有名的英国Barnett Samuel公司，设计出一种体积小又坚固的携带式留声机，叫做Decca Dulcephone信1929年，这个部门独立成为以Decca为名的唱片公司。这个以技术起家的公司，日後在录音技术和不凡曲目上，都是同业的领导叫934年，美国的Decca分公司成立，销售英国母公司的唱片。同时他们自行录制的平·克劳斯比(Bing Crosby)、路易·阿姆斯壮(Louis Armstrong)、比莉·哈乐黛(Billie Holiday)等流行、爵士乐手的唱片大为畅销，使得美国Decca壮大成为流行音乐重要的厂牌。至於美国Decca公司在美国的录音，又以Brunswick名销售回英国。英国Decca对美国Decca渐行渐远，推广自行录制唱片销售远比代理英国Decca有兴趣感到不满，终於在一九四七年在美国成立London唱片公司，作为销售的代理，和美国DeccaZ式分割。不过由於美国Decca在美国拥有Decca的商标使用权，英国Decca公司在出口到美国的唱片时，不能用Decca为名而贴上London的标签，然後再在美国分装入London另行设计制作的封套中。在英国，Decca也拥有叫做London的副厂牌，专门代理进口美国的Riverside、Savoy、Atlantic、Dot等唱片公司的爵士、流行音乐录音。这个英国、美国都有Decca和London唱片公司，却都互不相同的混乱现象，的确让初入门的唱片收藏者伤透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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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式录音的困境

早期的唱片，无论是圆筒式或是圆盘形状的，它们的录音方法都是依靠声波振动声筒末端的振膜，牵动唱针来进行的，播放时则是依照相反的程序。这是所谓机械式的录音，英文则叫做acoustic recording。因为振膜的刚性，使得声波转换成机械振动的效果很差。而声筒的收音效果和演唱或演奏者和它的距离平方成反比，所以演出者在录音时必需贴近声筒，而且人数不能太多，否则後排的乐手发出的声音就几乎无法从唱片上听见了。此外，声音纤细的乐器(如小提琴)和人声，录出来的效果远不及铜管、敲击乐器等音量大、音色洪亮的乐器。所以这是为什么苏沙的乐团录音那么畅销，而卡罗素充沛了亮的男高音使他成为最佳的录音歌手的原因。机械式录音时代的管弦乐和独唱、流行乐演奏比较
起来相对较少，因为不但每面的短时间迫使交响曲等长篇幅的作品必需预先切成片片断断(有时甚至改编成精简版)，而且庞大的乐团无法有效录制，必须缩编成『代表团』，挤在录音声筒前面，最弱的弦乐在前，木管其次，铜管最後且坐在台子上居高临下。法国号因为乐器的方向往後发声，所以还得背对指挥，从镜子上跟随指挥的拍子。图9是类似这种滑稽的录音安排方式的一个例子，指挥者是英国作曲家艾尔嘉(Edward Elgar，他是最早支持唱片录音的知名音乐家之一)。因为机械式录音的这些缺点，当1920年代初，无线电广播开始出现时，消费者发现经由收音机播出的现场演出，声音的传真度要好过留声机，而且不必每三、四分钟就需要起身换唱片。唱片业第一次受到真正的威胁，销路大幅下滑，甚至不少人预测广播将取代唱片。还好此时一项重要的技术发展一电气录音的及时出现，挽救了当时唱片的颓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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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气录音的出现

说到电气录音的源头，我们必需把时间往前拨，而且又会提到一位和唱片发展息息相关的人。当1883年，爱迪生专注於他的另一项重大发明一电灯的时候，碰到一件让他困扰的事情。当时他用石墨做的灯丝，使用不久之後，就会在灯泡内壁逐渐累积黑色的薄膜，影响亮度。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在灯泡中加入了一个金属板作为屏障。在偶然的情形下，他发现将金属板接上正电，此时会有微弱的电流流向灯丝的负极(当时的灯泡是用直流电的)，就是所谓『爱迪生效应』。他对这个现象，无法提出解释(今日的中学生都知道这是电子在真空中的流动，但是要记得，『电子』要到1897年才被发现)，於是在向几位科学家描述这个效应之後，爱迪生没有继续研究。听到爱迪生描述的其中一位，是英国的弗莱明(John Ambrose Flemlng)。他经过数年的酝酿，在1904年发表了世界第一个双极管(diodetube)。他称这个具有可以将交流电通过，整流成半周的直流装置为『振荡阀』(oscillating valve，图10)，取其类似帮浦裏面只容单向通过的阀门作用而命名。直到今日，英国人仍惯称真空管为valve，原因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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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双极管虽然可以整流，但是它不具备作为电气录音础石的放大作用。这个重要的演进，还得拉回到美国，由有『真空管之父』之称的德佛瑞斯特(Lee DeForest图11)提出。他在1906年，发表了第一个三极管(triode tube)Audion(图、2)。他发现在双极管的电极之间，加上一个栅极，而通入栅极的微小电流讯号，可以控制阴阳极之间流通的电流，放大成同样，但是数倍强度的电流讯号。德佛瑞斯特将这个发明推介给美国电报与电话公司(AT&T，前身即贝尔电话公司)，结果AT&T体认到这项产品的重要性，以50万美金买下它的专利，交给旗下电子产品制造的西方电子(Western Electric)研发信1912年，西方电子将经过改良的Audion管，应用在电话的放大电路上，并於1915年利用这个系统完成横跨美洲的长途电话通话创举。

1917年，贝尔实验室的温特(E.C.Wente)发表了电容式麦克风(condenser microphone)，搭配用真空管放大的电路(图13这个看起来笨重的小箱子，就是包含放大电路的麦克风例子。图、4中指挥旁边站立的杆子顶，就可以看见当时的麦克风)，於是电子式的录音输入装置也有了。贝尔实验室的另外一组以麦斯斐德和哈里森(Joseph Maxfieldand Henry Harrison)为首的研究人员，发展出一套利用刚发展不久的麦克风和真空管放大技术的电气录音(Electrical recording)系统，并同时推出刀头左右振荡的真空管刻片机，在一九二四年取得专利，交给西方电子制造销售。这套系统将原先机械式录音的250-2,500 Hz有限频宽，大幅扩展到50-5,000Hz，杂讯也能经由电路过滤抑制。这套WE系统(有时也称为Westrex系统)推出数周之後，就被各大唱片公司采用，胜利唱片首先於1925年发行了第一张电气录音的78转唱片，开启了电气录音的纪元。虽然电气录音在早期遭受到短暂的守旧派阻力；不过在二0年代晚期，所有的唱片公司都接纳了电气录音，成为唱片工业的标准了。另外，一九二三年四月世界第一份唱片评论刊物『留声机杂志』(Gramophone)在英国发行，也对唱片工业产生莫大的鼓励和驱策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