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提琴家施耐德汉Quiet virtuosity &subtle musicianship——his art conceals 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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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英文形容出自Gramophone03年11月号“Reputations”版。好!笔者也想不出更贴切的形容。

      Gramophone又说，虽然没有人将施耐德汉与克莱斯赖、海费兹、胡伯曼、西吉堤等量观齐，但施耐德汉跟上述几位大师同样完备(complete)；甚至也许比他们更完备。这个讲法未必即时得到大部份人认同，因为在很多人心目中，施氏『不过是其中一个兼有独奏事业的著名乐队首席』；但且看下文分解。

       施氏全名是Wolfgang Eduard Schneiderhan，生于1915年的维也纳。他的长兄(比他大14岁)Walther比他成名得早。Walther毕业于Otakar Sevcik的大师班，是在德奥著名的乐队首席；以长期领导维也纳交响乐团而广为人知。Wolfgang三岁便跟妈妈学小提琴，五岁便公演。曾跟5evcik一段时间(Erica Morini也是S教出来的)，但施耐德汉说另一老师Julius Winkler教他更多：[他教晓我如何成为一个音乐家。]

      1926年，钢琴家Willy Klasen『发现』了施耐德汉。Klasen一直是胡伯曼和德国小提琴家Willy Burmester的演出伙伴，因此当Klasen带着年仅11的Wolfgang在欧洲各国巡回演出，音乐界都注意到这个新人。1927年，十二岁的施耐德汉便应邀录音了。

      1933年，未满十八岁的施耐德汉担任维也纳交响乐团的首席(上一任正是他的哥哥)。1937年，他加入维也纳国家歌剧院乐队(这乐队另一身份正是『维也纳爱乐乐团』) ，与传奇的小提琴家Arnold Rose同坐第一谱台，未几更为为该乐团的首席(firstconcertmaster)。(Rose担任该乐团的首席多年，被认为对该团的[风格]起决定性的作用，其影响比任何一位指挥家都要强。)

      1938年，施耐德汉成立自己的弦乐四重奏，同时又在国家音乐学院及萨尔茨堡Mozarteum任教。1948年，他跟女高音Irmgard Seefried结婚。同年，小提琴家Georg Kulenkampff过身，施耐德汉接替他的两个遗缺：在福特凡格勒的力荐下，他担任著名的琉森音乐学院的小提琴教席；同时跟Edwin Fischer及Enrico
Mainardi一起玩钢琴三重奏音乐。1949年，他索性辞掉维也纳歌剧院乐队的工作，决定做一个独奏家。1952年，施耐德汉甚至将自己创立并用心经营的四重奏交予另一位小提琴家Walter Barylli去领导。

      1956年，他终止了与E．Fischer和Mainardi的三重奏伙伴关系，为的是跟他的学生RudolfBaumgartner一起创办琉森节日弦乐团(Festival Strings Lucerne)。
他一方面继续在自己的城市维也纳教学，另一方面又拜Hans Swarowsky为师，学习指挥。

      他的小提琴演奏事业一直到上世纪七零年代才结束，之后专心作育英才。1992年，他倡导创办维也纳Fritz Kreisler小提琴比赛。2002年5月18日，施耐德
满卒于维也纳，享年86岁。

      全方位的小提琴家
      独奏、乐队领班、室内乐、教学、创办比赛——这就是前述的『全面』吗?
  
      这只是一个说法。从另一角度看，施耐德汉的演奏范畴从Tartini巴赫韦华第到莫扎特贝多芬舒伯特布拉姆斯再跨人二十世纪的Hindemith、Martin和Henze，范畴之广大亦可用『全面』形容之。

      施氏的技术也是全面的，听得出不是硬练出来的，似乎是所谓：'a natural'，令人羡慕。纵然他的演出范畴阔，人们依然觉得他的作风倾向『古典』，也就是一种可靠、不越轨的『纯正感』o但非乾巴巴的『学究』。而是有由衷而出的热忱。

      Tully Potter在为DG撰写的CD小册子文章中说，如果你心目中的『维也纳小提琴家』是像Kreisler、WilliBoskovsky般'laid-back'、'relaxed'和'gracious'的，那末，施耐德汉的作风不符上述stereotyping。他更似『德国的』严谨与雄性化(masculine)。施氏凡事永远准备充足，永远准时，一如他在演奏里要求自己准
确无瑕。私底下，施氏是个彬彬有礼的人。除了他的发音甜醇精美令人记起他的维也纳背景之外，他的音乐诠释更接近群众心中的『德国派』。

      但Potter提醒我们，今日大家印象中的施耐德汉，是六、七十年代的他：平衡、高贵、成熟中带点严肃的形象。不过他早年——勿忘他是神童出身——是个
Virtuoso。早年他与维也纳钢琴家FriedrichWuhrer合作，表现便比他后来与
Wilhelm Kempff和Carl Seeman的合作来得热情奔放，柔韧动人。

      但不知是甚么原因，施氏到后来越来越多与德国的钢琴家、指挥家合作。他的唱片公司DG(1950年签约)也每多安排他夥拍德国指挥与乐队。像目下这套5CD的『五零年代协奏曲录音』，贝多芬、布拉姆斯和莫扎特No．4都夥拍柏林爱乐；而布鲁赫则拍Bamberg交响乐团。
  
      贝多芬和莫扎特的协奏曲是施耐德汉最受欢迎的录音曲目。每一首都有超过一个版本，贝多芬己知的便有四个：1953／柏林爱乐／福特凡格勒(‘现场]，eloquence平价碟)，1953／柏林爱乐／Paul van Kampen）（'studio'制作，在这个box-set内），1954／柴利比达克(意大利电台录音)，和最受人欢迎的1962／柏林爱乐／EugeneJochum。后者最特别之处是小提琴solo cadenzas用了贝多芬Op．61a(即作曲家亲自编配的用钢琴做solo的稿本)里的华采段。用了这个华采的小提协，有生动非凡的定音鼓伴奏小提琴，效果扣人心弦。而在跟van Kampen合作的一回，施氏用较常听到的JosephJoachim作的华采段。

      撇开不算特别成功的RAI版不谈，施耐德汉在跟老福合作的一回里表现得较拘谨，跟指挥刻意营造的宏伟堂煌不太匹配(曼纽轩与老福的合作则比较配合)；而在跟van Kampen合作的一回是三者中最free的。音响方面，跟van Kampen的一回属mono示范级，而跟Jochum的一回则是[怀旧stereo]的示范级!

  从别人指挥到『自拉自指』
      至于莫扎特，施耐德汉早年的录音都是『有指挥』的；到六零年代DG让他[自拉(琴)自指]柏林爱乐录了No．1—5。于是，在DG目录上便有三次由施氏拉奏的莫扎特No．4！最先是1956年／柏林爱乐／HansRosbaud，今日听起来有清爽的『古乐风味』!终章明显比他之后两次录音快。然后是在目下这套盒装内的1960年／柏林爱乐／Hans Schmidt-Isserstedt(奇怪：1960年的录音不算是『五零年代』的，1956年才是。但没法子，DG已将56年那一回拨入『Hans Rosbaud
——DG录音大全]CD套装内)。第三回当然是上述『自拉自指』了。华彩段全部用施氏自写的。

       三回『Mozart 4』的比较，大致可以归纳为『越老越甜』，但非『越慢』。例如在60年录音里，施氏在如歌行板(即中间乐章)的造句中有滑音(portamento)倾向，而在56年版却没有。六零年代的录音有一种特别爽夹滑的特徵，似乎是卡拉扬的影响已渗进乐队的血液(虽然不是由卡氏指挥)。

      1952年9月与维也纳交响乐团合作灌录『Mozart 5』，居然是施耐德汉唯一跟一支维也纳乐队做的studio录音!(指挥是德国人F．Leitner)这是施氏首次灌录此协奏曲。由Leitne指挥班堡交响乐团一起灌录的布鲁赫No．1，录于同年四月；同属施氏签DG之后的头一批录音。从这两个录音中容易欣赏到施氏的雄性美，他的布鲁赫令我想起Gerhard Taschner。

      施耐德汉的孟德尔逊(录于1956)在[外乐章]可能谨慎了一点儿，拉得奔放些会更过瘾；但也许是[口味]使然罢，他对这作品的集中和爱意不容置疑。开始时的『进入』实在高章(留意他的弓法)，毕竟是有30年的现场演出此曲的经验才去录此曲。

      布拉姆斯(录于1953)是施氏的第二次灌录，特别要提是他的Winkler candenza；我记不起有另一个录音是用这个施耐德汉的老师的华彩段。这个制作是紧随van Kempen／贝协之后：贝协录于53年5月17—21日，布协则是5月22日；场地都是柏林的耶稣基督大教堂。

      抒情而不娘娘腔，是这个布协演出的特性。

      Stravinsky、Henze和Frank Martin的小提协，是施耐德汉颇经常演奏的。施与马丁特别熟，马丁是其中一位为施耐德汉伉俪写[二重]演出音乐的作曲家。马
丁的小提协(1950-51)从『音乐』来说是蔓生的，这提高了演出难度；但施耐德汉与安塞美如数家珍，特别是施氏，时而严肃时而『玩嘢』，令从未听过这作品的人都大受吸引，也感染到独奏家对作品的爱。安塞美对管弦乐音响的经营从来都有一手，自然相得益彰。

      十分耐听的《四季》
      CDl和2都是由施氏与Baumgartner一起创立的琉森节日弦乐团伴奏的，在需要两支solo violin时(韦华弟第十一协奏曲RV 565和巴赫的BWV 1043)，Baumgartner负责拉violin。

      他们的韦氏《四季》是最早的立体声《四季》录音之一。今日听之丝毫不老套，也不是『古乐派先锋』，总之，这首长青作品只要有生机蓬勃的articulation(像施耐德汉和琉森节日弦乐团在这个59年于维也纳黄金厅所做到的)便很动听了。我乐意重温之。(忽然想到昔日Philips每十年八载就给I Musici录一次新的《四季》，但除了他们的第一次之外，其后的，我得闲也不会重温之)在Tartini的d小调协奏曲D．45，他们亦魅力四射。倒是三首巴赫协奏曲不特别出众，是所谓respectable的好演奏(都怪得来太容易的各家各派录音宠坏了我们喇)。由施氏独奏的巴赫Solo Partita No．2(对，有『夏康』的那一首)，演奏茁壮，骨格扎实极了，发音无瑕，节奏刚强。当年DG特别将『夏康』用七寸碟再版呢!(搭子是Gustav Scheck的巴赫Partita for solo flute)

      总括来说，施耐德汉是最值得敬重的演奏家之一，虽然不是明星……真心觉得，名大于实的明星最好少些，像施耐德汉这类真心全意为音乐献身的实力派，则多十倍也不嫌多。